1905年5月9日的不平常,过了很多年才被大家意识到,而当时只是美国费城的安娜·贾薇丝一个人心碎的日子。因为这天,终身未婚的她所始终陪伴在身边的母亲不幸去世了。这让她悲痛万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份苦楚虽然是中国式的表述,我想安娜的感受也毫无二致。母亲周年忌日的时候,她组织了缅怀母亲的活动。此后她到处游说,呼吁设立一个节日,对为子女无私无悔奉献一生的慈母以示感恩。她的倡议,在美国社会各界得到热烈响应。在母亲去世八年后的1913年5月9日,她终于成为白宫的座上宾,亲眼看着威尔逊总统签署公告,确定每年5月的第二个星期日为母亲节。
威尔逊总统把签字笔送给安娜的时候,安娜也许有过短暂的沉默,然后泪流满面。但是,可能他们都没有想到,笔的一递一接之间不过0.01秒,有些事情却被永远地镌刻于历史的柱石了。
不久之后,这一举措被世界各国纷纷仿效。到安娜追随母亲而去的1948年,她的观念已深深植于全球40多个国家、各色人等的心中。
土生土长于农村的我,向来不太重视节日,对那些有点哗众取宠的洋节更是淡漠。而源起于美国的母亲节却是例外,因为它和中华民族“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观念吻合得丝丝入扣,因为作为人子者,谁不挚爱生养自己的母亲呢?当我们还在襁褓中时,向世界发出的第一个有意义的声音就是——“妈妈”。虽然世上语种纷繁,相互之间差异甚远,对“妈妈”发音却是极其惊人的一致。
很早,我就意识到母亲为我所付出的,值得以任何方式去反哺,但我一直没有为她做过什么。直到去外地读书,偶然间听了电台播一篇关于康乃馨的文章,才知世上原来是有母亲节的。那一瞬间,我忽然就想起了母亲——那位平凡普通的女子,曾经的模糊的美丽与青春,渐渐清晰的岁月沧桑。那年放假回家的时候,我破天荒地用省吃俭用得来的钱,批了十袋方便面,从江南千里迢迢地背回去。记得面是浮玉牌,油炸的,很普通,但在十五年前,一辈子长在土地上的母亲却从来没有见过。
在外工作这些年,我最惦念的就是母亲。时光不留情地催着她一年比一年老,头发一年比一年白。而我在家里呆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少,走得也一年比一年仓促。甚至有几个春节,也没能回到她的身边。可是如果在那一天——母亲节,我脱不开身,总要打电话回去,总要在随后不久的日子里,逮着空闲就回去看一眼。
好些日子没有写字了,以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有点麻木了,脑子里还是一片凌乱。于是停下来翻阅当日的报纸,于是就被这样一则新闻吸引了。英国一个叫斯蒂芬·斯利温斯基的男子,在母亲的强烈要求下,于今年4月28日将她送到瑞士一家自杀诊所实施了“安乐死”。然而回国不久,即遭英国警方 ** 。记者采访他时,他说:“我父亲当年死于癌症,死得非常痛苦。当我母亲发现自己也患了不治之症,她想死得有尊严一些。我爱我的母亲,所以我满足了她的愿望。”
我相信斯蒂芬的话。因为我母亲同样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她不能动弹了,如果我能让她早早地离开,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说这些并非推脱自己的赡养责任,只是想请大家相信,我们都是爱自己的母亲的,诚如母亲爱我们一样。一千个人可能有一千种方式,但一千种方式却只有一样情怀。(转自“榕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