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筒般的世界,光怪陆离。文学艺术自然也不甘寂寞。光屁股往血淋淋的死牛肚皮里一钻,就是“行为艺术”。舞台上赛着暴露玉体,就是现代派。有作家冠以“新新人类”,自然很现代很前卫。据说这些作家又都是女性,碰巧又漂亮迷人,便又称做“美女作家”,便更惹人注目,多一分刺激了。出于好奇,也为了免于无知而落伍,便找来《棉棉精品集》和《上海宝贝》拜读。
是不是我太传统太保守,竟读出一头雾水,读出许多问号来。
小说的主人公全是现代青年人。他们的精神状态全都怪怪的,“生活陷入了错乱,呼吸、面孔、灵魂,这些全都是使我消沉的黑洞”。(《棉棉精品集》)他们浮躁、苦闷、颓废。他们昏迷沉醉于咖啡屋、酒吧、歌厅,生活是那么无聊,混混噩噩。整日在昏暗灯光下弥漫着酒气、浪气、颓气。要不是他们的黑头发黄皮肤,准以为是西方嬉皮士光临。
露骨地描写性人比黄花瘦爱是如今文学创作的一大时髦,“新新人类”作家自然不会保守落后。我不否认性人比黄花瘦爱也是人性,但至少不应是人性的全部。远离动物性的健康性人比黄花瘦爱才是美丽的。“新新人类”小说展现在读者面前的是物欲与 ** 的横流,是性人比黄花瘦爱的疯狂以至变半夜凉初透态,fuck复fuck,追求感官的刺激,本能化、伟哥化。难道真的是“上帝死了”,人们的行为就奇奇怪怪起来,而现代青年就是这副八旗子弟德性?是青春之美、纯情之美真的被社会的浊流吞没了,还是“新新人类”作家在认识社会能力上出了问题?市场经济是不是真的使人们的审美情趣全没了,眼里只有金钱和享受,因而文学创作也随之必然透溢出腐气?小说创作的一些基本东西是不是全都过时了?是不是文学离开现实生活和时代愈远愈好?对于文学田园的纯净精神,是不是可以置于不顾而附庸于灯红酒绿、空虚无聊、颓废发泄,附庸于美眉、红唇和肉色的展览?要不要考虑作品带给读者的是希望和振奋还是精神委靡?我们的精神田园是不是已经陷落于无奈?难道世界真的在一夜之间让“一个跑龙套的成了主角”?(萨特语)
在《精品》里,同一个题材在几个不同篇目中反复使用,是不是“新新人类”作家的生活积累太贫乏又缺乏想象力,却又急于编故事卖钱使然?
优秀的文学作品总是寄情于优美的语言文字。读起来或如山泉流淌,或如激流浪花,给人美的感受。“新新人类”作家的文字实在不敢恭维。试举一例,“我感觉我们还是在一起我照镜子的时候看到他的脸我在来这的路上会听到他的笑声当然我知道这都是我的幻想但我知道他真的喜欢我。”(见《精品集》389页)当中没有标点,我是憋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读完,再仔细琢磨一番才将就弄明白大意。我想起一则搞笑的话,“这位是我妻子妹妹的丈夫的二姑妈家表嫂的孩子”。非让人在头脑里绕半天弯子不可。
从题材到语言文字,“新新人类”作家是不是文学准备尚不充分便匆忙上阵?
在一个多元的时代里,从题材的确定到写作风格和语言文字的运用,作家完全有权进行选择。但是,文学毕竟是人学,一个有责任感的作家,就不能不关注现实生活,关注创作的源泉。作品反映现实生活又高于现实生活。作家也不能不考虑作品的社会意义,因为作家生产的是人们的精神食粮,它的营养价值如何是怎么也不该忘记的.(摘自“围城杂文”)